火热的夏,在闷郁的梅雨之后,开足马力奋力袭来,我们的业余学校也在这个时候如火如荼地开学了。我这就在一个行政人员到值班老师的角色中急速转变着。一朝,发现前面一段时间的忙碌竟然就恍若隔世了。同事问,适应吗?笑笑,有什么不适应。几个月以前,带着万难千难总不情愿的心情忐忑地休完产假回到工作岗位,转身的功夫就也转变过来,人生已有并将有多少的弯角,这实在无需用“适应”与否来测量心底。一种工作到另一种工作罢了,理清思绪,略如初见,安然上岗。第一天就赶上38度的火热,汗一直是浃背的,又有同事问,值班感觉怎么样?还可以,记得鲁迅先生说,女士留的汗是香汗,拉车夫的汗是臭汗,如此说来,我应当充满感激,老天爷和鲁迅先生共同成就我一个淋漓畅快的心情。真的是,生活的苦与乐,除却那些大悲大喜,都是掌握在自己灵活的心境之中,不同的角度,盛开着不同的香花毒草,选择,进与退一尺之间。
人生若只是初见,会有多少美好存留,热浪袭来时,也还不自觉地浸入回忆,然后一个激凌回到现实。现实里,这一年的春与夏,我错过了桃红艳红,错过了柳絮纷飞,错过了晚樱飘落,错过了牡丹盛开,没有错过的是和楚楚的晨昏相处。总感觉象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人儿,因为她每一天都会给我们很多快乐与惊喜。每一天,都是初见。楚楚没有长牙,还是和小时候一样。楚楚吃起奶来,咕咚带响有如气吞山河;楚楚饿了,小勺里的米粉还没到面前,小嘴已经张成大O。很快乐,有孩子的时光,匆匆也悠悠,累得眼睛睁不开,仍是心中喜悦。我总在面前晃过的中学生中寻找楚楚将来的样子,甩甩此念,每个孩子都是父母心中独一无二的小宇宙。
在一个教室,一位大四的学生与我攀谈起来,我心中一惊,大四,多少年前的事情,可,多少年前的事情象水中的影,随风推波,一叠叠地晃得清楚、晃得模糊,可望不可即。一直没有走出过校园的围墙与高门,梦里不知身是客,醒来仍是梦中人,我多么熟悉的校园,多么熟悉的校园生活,又遥远得需要登高望远、极目而眺。若初见这校园,若初见那记忆里的同学,陌生中带着冥冥的亲切,缓缓展延的画扇里藏着岁月,藏着青春。